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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竹大師鍾壽仁的感人篇章

畫竹大師鍾壽仁的感人篇章
偶然看到薇薇夫人樂茞軍女士民國六十五年送我的一幅鉛筆墨竹,才猛然想起畫竹大師鍾壽仁老師過世怕已滿百日了吧?他的感人故事還沒有告訴世人呢!也許還有許多鍾老師的朋友還不知道他已仙逝了呢!太無常!
是兩年前的一次「春節揮毫寫春聯」的大會,本來鍾老師沒想要去參加的,經不起李奇茂的一再固請還是去參加了,結果那天李登輝總統帶友人去參觀,停在面前,看他揮毫,向身旁友人介紹:「這位就是畫竹大師鍾壽仁先生,他是國內畫竹子的第一名家。我家進門口的那幅竹子,就是鍾先生的大作!」第二天幾乎所有報紙上這條新聞用的照片,都是李總統看鍾老師揮毫的鏡頭,那也許就是鍾老師最後一次出現在新聞媒體上。
有一次和鍾老師、范葵兄等一行應當哥之邀作宜蘭遊,在火車上,談起鍾老師拜師學畫的經過,於今看來,那簡直是不可能的傳奇故事,鍾老師想起往事老淚縱橫,滿車旅客都好奇地看著這一幕「淚眼相看淚眼人」,也真算罕見了。
年輕的時候,鍾先生原是總統府裡常用毛筆書寫重要文件的秘書人員,一直想拜國畫大師級人物,曾任老總統蔣公幕僚的陳方為師學畫,好不容易找人帶去介紹,陳方卻已經中風了,不但不能作畫,連說話都說不出來了,當場就拒絕收他為徒的事,鍾壽仁失望之情溢於言表,唏噓不已,差點當場哭了出來,沒有辦法,只好走了,想不到也是有緣,陳方示意叫家人把他喊了回來。
陳方想看看這個想學畫的年輕人,會寫毛筆字嗎?寫得怎麼樣?寫個自己的名字看看。
這一寫還用說,專門寫字的人,何況自己名字?陳方決定收他為關門弟子了,可是跟他說清楚了,沒什麼辦法畫給他看,只好靠他自己用心學了,於是非常痛苦的歪歪扭扭的用毛筆畫了幾筆算是示範,從此只能看鍾壽仁自己怎麼跟老師學了。
鍾壽仁的辦法是,一方面勤於臨摹作畫,畫好給老師看,老師用搖頭、點頭來告訴他畫得好或不好、好在那裡、不好在那裡?至於具體的畫法、技巧等問題,鍾壽仁發明了一種「自學自想自問自答」式的「選擇題」,自己想好自己畫畫方面的問題,然後自己翻書或請教別人,找出好幾組的答案,然後給老師用點頭、搖頭作選擇,居然也溝通無礙!
最讓人感動也是後來開啟另一段奇緣,使他終於成為畫竹名家的是,他伺候中風的老師陳方的難得孝心。
那時還是單身的他,早上到總統府上班前,先到老師家去,幫忙行動不便的老師上廁所、吃完早點,他才去上班,下班以後,馬上趕到老師家去,晚上要用大洗澡盆調好了不冷不熱的洗澡水,幫老師抱進澡盆洗澡,洗完再抱出來,把身體擦乾,把衣服換好,風雨無阻天天如此。
就因為這樣,感動了另一位大師級的部長級的名士葉公超先生,覺得這個社會上還有這樣天天替老師洗澡、換衣服、上廁所、擦屁股的學生?真是難得!從此和他成了忘年之交,在他的好朋友陳方先生去世後,繼續指導鍾壽仁如何畫畫,如何提昇自己的境界。
有一次,鍾壽仁陪葉公超部長星期天爬山,一不小心摔跤,把手跌斷,葉部長費了好大功夫帶他下山,送他去醫院,下班後還來看他,並且說:「你一個人摔斷手,吃飯不方便,明天起就到我家吃飯好了,只不過是添雙筷子嘛。」鍾壽仁就真的去了,吃飯的時候,高傲出名的葉公超部長,看他右手吊著石膏繃帶,左手吃飯不方便,就用筷子說:「我來餵你吃好了」!鍾壽仁吃了一口,滿心凝噎,熱淚潰堤而出!「部長!我咽不下去啊,怎麼敢讓部長餵我吃飯?還是我自己慢慢想辦法吃好了」!
有了一代名士,外交部長葉公超的指點、品題,鍾壽仁從此走上他的台灣畫竹第一名家之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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